會員中心

Scroll To Top
2022年01月10日

王安石的〈夢〉◎王立中

從齊豫的美妙歌聲中第一次聽到王安石的〈夢〉:「知世如夢無所求,無所求心普空寂。還似夢中隨夢境,成就河沙夢功德。」所留的粗略印象是言之有物,便上網詳查其註釋評。參考整理後,心得如下:第一句講心懷「大志」(無所求即澹泊,暗含明志,其中「明」作動詞),對世俗的爭名逐利不感興趣。唯有這樣解讀,才能與末句相銜接、呼應。第二句指清心寡慾(澹泊明志)、虛懷若谷(善于察納雅言)、心胸開闊(頭上能走馬,肚內能撐船;對他人的褒貶及個人的得失,都不在意)、寧靜致遠。【奇怪!上二句的解釋多半與諸葛亮的著作有關;豈非兩位賢相志同道合?】第三句指在追夢的過程中心無雜念,不趕進度,不求績效,順其自然;凡事穩紮穩打,盡力而為;事先也不知自己能做多少,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第四句談事後回憶:沒想到會發現無形中所完成的貢獻居然超出預期甚多。這是一首勉人「只問耕耘」、「功不唐捐」的哲理詩。其風格或許對宋明理學亦有所啟發。
王安石的才華是多方面的。他被後世譽為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其古文基礎深厚紮實,〈遊禪山記〉是彰顯其特殊風格的代表作。但其文風不拘於古,「春風又『綠』江南岸」即是著名之例。當時苛捐雜稅繁重,法治紊亂。他能洞燭亂源、力主變法、兩度拜相、匡正時弊,堪稱「治國平天下」的棟樑之材。言歸正傳,人生哲理錯綜複雜、浩瀚無邊,欲從何講起,則茫然無緒;基於其豐富的人生閱歷,以快刀斬亂麻的手法,提綱挈領地點明人生的要義,這正是本詩出色之處。
胡適曾為此詩作註釋:「即使人生如夢,你只有這一個夢,只有這一個做夢的機會,豈可虛做此一夢,都似不曾生一般!」又說:「知世如夢,卻要在夢裡隨時隨地做下恒河沙的夢功德,此真有得於佛教之言。若糊糊塗塗過去,世間有我不加多,無我不減少,這才是睜開眼睛做夢,上無以對先人,中無以對自己的天才,下無以對子女也。」
李敖曾將此詩譯成白話:「人生如夢,有什麼好追求的呢?什麼都不追求,我心如止水。可是,就在一個夢到另一個夢裡,我為人間,留下數不清的功德。」
胡適的詮釋著重於首句,李敖的詮釋著重於末句;兩位學者詮釋的重點雖各有千秋,但均具精闢獨到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