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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9月27日

胡璉故居紀念館 ◎李德毅

胡璉故居紀念館正門

一○八十一月,新北市新店區由安坑地區,往返台北市十五條路線的公車,開始將原先下城里站牌改為胡璉故居紀念館站牌。乘客從車上的國,台,客三種語音廣播,和LED顯示牌,也同樣知道這個新設的站牌。原來中華民國陸軍一級上將胡璉將軍,曾經居住過新店區安坑的安康路,可能絕大數的民眾對於胡將軍感到陌生,即使服過陸軍兵役的退伍軍人,年紀也要超過八十歲以上,才知道將軍曾經在民國四十七年擔任過陸軍副總司令。

而我對於將軍的瞭解,是在三年前與內人去金門遊覽,那時候接觸到的當地人不論是男女老幼,談起將軍都是推崇備至,愛戴之心溢於言表。原因是將軍在民國三十八年,以及四十六年,兩度就任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一職,由於金門地處海中,四季強風不斷,沙塵四起,軍民生活不便,將軍因此四處栽植抗風植物。為了解決飲水問題而興建水壩。又在全島開闢了四通八達的公路,開辦學校。特別是在民國四十二年興建金門酒廠的前身九龍江酒廠,鼓勵民眾栽種高粱換取白米,交由酒廠釀造高粱酒,現在金門酒廠所生產一系列的高粱酒,名聞中外也獲得多次世界名酒比賽大獎。由於酒廠收益非常好所以大手筆回饋居民,使得金門民眾福利之優厚,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民能夠相比,難怪有太多人費盡心思想要入籍福建省金門縣!

今年二月選了一個春光明媚的上午,自安忠路家中安步當車,緩緩而行過了五個公車站牌,大約三十分鐘就到了安康路一段一九五巷十二號胡璉故居記念館。面對記念館的大門右手邊豎立了一面國旗,大約五十餘坪的庭院深深幾許,高大的龍柏樹綠意盎然,黛色參天而一大叢艷紅的杜鵑花更顯得枝頭春意濃,樹上傳來綠繡眼清脆的鳴聲,綠草宛如碧絲,散發出陣陣青草香,頓時恬然自安,胸中雜念一掃而空。

這棟二層樓的水泥建築,正門一樓左邊有一面國旗還有一架舊鋼琴,上面放置了一個故蔣中正總統半身石膏像。右方是陸軍十八軍軍旗,後邊牆壁掛著一面(乙亥新北市歷史建築胡璉將軍故居)的木匾,另外一面木匾則是在民國一○八年由將軍孫兒胡敏越先生所書,(胡璉將軍紀念館暨研究中心)。一抬頭看見二樓陽台懸吊一幅紅布條,除了國徽外還有(胡璉記念館與您共同保台衛國)十三個白色大字,或許這就是將軍的信念吧!整個故居的外觀多處混凝土剝落顯得相當陳舊,整體看來類似現代主義的簡潔造型風格,屋簷的雨庇和陽台頗有五十年代建築的特色!

推開紗門是個約二坪大小的玄關,看見有位高個的中年帥哥,正在向一位小姐三位男士自我介紹,原來這位桂大哥是胡敏越先生大學同學,現在是故居紀念館的導覽志工。跟著他們進入玄關的右邊房間,桂先生指著一面將軍身著戎裝照片的展示牌,那是描述將軍擔任陸軍第十八軍十一師師長,於民國三十二年五月下旬在四川省石牌和日軍決戰,最後於同月三十一日擊退日軍是為石牌保衛戰。與二次大戰德軍與俄軍在史大林格勒(現在改為伏爾加格勒市)的激戰相比,東方西方的兩大戰役是同樣慘烈,然而七十七年前的往事,距離現在畢竟太過遙遠,況且又不是發生在臺灣,對於絕大多數國人而言可能是毫無感覺與意義!

在石牌保衛戰展示牌對面的金門駐鉞的展示牌就與我們習習相關了,因為在民國三十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將軍身兼十二兵團司令官及福建省政府主席,指揮國軍於同月二十八日將登陸金門的大多數共軍殲滅,小部分共軍投降,這就是古寧頭大捷。當年如果共軍戰勝很可能臺灣也就不保,想當然現在我們就無法過著民主,自由,安康的生活了!我由桂館長(原來他還身兼館長)口中知道,更多將軍在金門種種愛護民眾的軼事。像是早年金門還沒有公車時,將軍規定如果有百姓要搭便車,除非有特殊情況阿兵哥不可拒絕,後來還安排軍車作為居民的交通車,而將軍本身配備的轎車,只要當地人婚嫁都可以申請做為免費的禮車。所以金門人都說,將軍是我們的司令,也難怪他被金門人尊稱為現代恩主公!

隨著桂館長穿過又小又窄的走道,來到布置簡樸,典雅的書房,這是將軍退休後最常停留的房間,書桌下方那對彩陶大象是由泰國華僑贈送。書房房頂的混凝土大部分已經脫落,露出許多根生鏽的鋼筋,腳下的地毯都滲出細小的水沫,久居新店的我知道,主要原因是這個地區特別潮濕,雖然房間一台大型的除濕機呼呼地響著,無奈房屋年久失修仍然傳來陣陣的濃濃霉味。將軍卸下戰袍後,於民國六十三年去台灣大學歷史研究所旁聽,因緣際會和史學家,也是臺灣大學歷史系名譽教授李守孔先生結為好友。根據桂館長的描述,將軍文武全才號稱儒將,所著的泛述古寧頭之戰。金門憶舊。出使越南記。可以說這些書,本本都是臺灣近代史的縮影,非常值得一讀。

民國五十三年將軍奉派為中華民國駐越南共和國全權大使,由於將軍當時為陸軍上將,所以被各國大使推舉為使節團團長。他曾經參加過抗日戰爭,國民黨與共產黨的內戰都是屢戰屢勝,越南軍方高層經常向大使請益,因而多次大敗越共。為了消除胡大使這顆眼中釘,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在民國五十六年九月十九日上午派出一男一女兩名情報人員,用辦理去臺灣簽證名義進入大使館。大約在十點半左右將裝著定時炸彈的背包藏在一樓,正上方就是大使在二樓的辦公室,沒想到大使臨時離開辦公室,因此毫髮未傷從此他又多了一個福將的美名。就事論事在戰爭時期,大使館的安全人員讓背著炸彈背包的越共,進入大使館放下背包離開,實在既離譜又誇張絲毫沒有警覺,不知道事後有沒有懲處這些嚴重失職的人員了!

穿過書房到了面積大約三坪大小的餐廳,八張椅子圍著顏色有些泛白的褐色圓型餐桌,桌上銀色的咖啡壺和白色的水瓶,也都失去了昔日的燦爛光彩!桂館長提到胡將軍雖然貴為一級上將,又擔任過駐越南共和國全權大使,依然保有尊師重道的傳統美德,在臺灣大學歷史研究所研讀的日子,經常專車迎來李守孔教授與數位同學,茶餘飯後暢談古今大事,名為群英會當不為過。如果與退休前,冠蓋雲集,車水馬龍的情景相比,自然有天壤之別,根據館長對於將軍的瞭解,他認為將軍與李教授他們聚會時心情的愉悅,遠遠超過應付官場那些無聊的應酬!

導覽將近尾聲我們從正門左轉出去,在庭院看到了一個二層樓高的混凝土碉堡,看來與室內建築物同樣老舊,數根長短不一的鋼筋,突出在凹凸不平的牆面,經過數十年的風吹雨淋,即使原先是堅硬無比,終究還是柢擋不住歲月的摧殘。將軍獨自在越南之時兒子都還年幼,況且五十三年前新店安坑地區,四周全是稻田居民很少,路燈也是寥寥無幾,老蔣總統顧及將軍居家的安全,特地構築了碉堡還配置有一個憲兵班,才使得將軍從此再無後顧之憂了!

等到那四位年輕的遊客離去後,館長邀我到龍柏樹下聊天,雖然我比他年長一輪,並未感到彼此有代溝的存在,性格豪邁的桂館長告訴我,記念館是免費參觀並無門票可收,基本的水,電費用,都是仰賴新北市政府補助,以至於老舊的房舍一直無法修護。好在新店地區的新北市議員與立法委員,共同爭取到一百五十萬元的修繕費用,將在一○九年下半年將目前尚未開放的二樓整修。館長看出我的疑惑,接著說:金門旅臺同鄉會已經開始募款,而且金門酒廠也經過全體議員同意撥款,所以明年年初紀念館,將會呈現出嶄新的面貌了!告別了館長踏著夕陽歸去,心中充滿歡喜,那是因為胡將軍雖然早已離去,但是懷著感恩,與仰慕之心的民眾,並沒有遺忘將軍,青史傳名,流芳百世,名副其實正是將軍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