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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9日

遇見父親 ◎何佩梅

清明時節雨紛紛,我帶上父親最愛的五更腸旺、花生,並斟上一杯維士比到墳前,讓他引觴滿酌,頹然就醉。記得他病逝的前兩年,腎功能極差,情況直逼洗腎。每次禁止他小酌,一天只准他喝半杯酒,他氣的臉紅脖子粗,正想破口大罵,又忍著收回,知道是子女的一片孝心,只好順從。
一次,父親晚上出門,妹妹發現怎麼久久尚未聽見進電梯的聲響,打開門才發現,父親因為心臟無力,雙腿發軟,跌坐在電梯門口!週末,我回到家中,得知此事,便好言相勸:「爸,我知道您不喜歡麻煩別人,但是您現在身體比較虛弱,出門一定要有人陪。小時候是您褓抱提攜,拉拔我們長大,現在您年紀大了,換我們牽您的手,照顧您,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一點都不麻煩。」
想起小時候,那年我五歲,母親帶著哥哥和姐姐去關西辦事情,叫我隨父親留在家中。我偏不,便追了上去,誰知出了村口便不見他們身影,時間一分一秒隨風而逝。就在快絕望時,遠遠看見父親氣喘如牛的從村口跑來,直喊著我的名字,我的淚緩緩逼出,不是委屈而是害怕終於解除,父親上前著急得連鞋都掉了一隻,我見他裸著一隻腳踏在柏油路上,他牽起我的手,本想責備,又緩緩收起,和顏悅色的說:「走,跟爸爸回家,爸爸煮好吃的給你吃!」我的眼淚漉漉的和著鼻涕流了下來,握著父親厚實的大手,點點頭說:「好!」
有一個時辰了吧!我將酒杯的酒瀝向草坪,告慰父親。從今而後,每次都會斟滿一杯,讓他一飲而盡,絕不阻攔。並將手伸向墓碑,隱隱的感覺他也伸出手,和我緊緊相握,如同五歲那年寒風中的相遇,我肯定的是:這一次,我們絕不會鬆開彼此的手,相依在草坪上,一同欣賞木棉花迎風的綻放,直到夕陽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