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晷陰影的長路上
我常以詩為杖、以夢為燈
一步一腳印
踩過不確定的碎石子
越過忽然湧起的心潮
瞻望流螢夜夢裡的點點閃爍
詩教我把碎裂的事物重新排列
夢教我在黯黑裡辨認微光
兩者像雙生影子
一個貼近現實的溫度
一個執著於不可能的形狀
雜然賦流形於天地間,依稀
當世界沉重得讓人無法抬頭
詩讓語言長出骨骼
當道路荒蕪得看不見盡頭
夢讓靈魂仍能向前匍匐
賣火柴的小女孩
仍然微笑面向明日的天光
有時我懷疑自己
彷彿被風吹散的句子
或是半醒之間蹣跚破碎的場景
但詩說:留下你能留下的
夢說:帶走你想帶走的
留下與帶走
都要通過廢墟上的土撥鼠
於是我在兩者之間踽踽跋涉
既不完全清醒
也不完全遺忘
就這樣讓生命成為一首
仍在沉吟,仍在書寫
仍在困舛滋長的漫漫長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