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騰大地天亮之後─0206大地震5周年系列報導:雲翠大樓主委林葳

2023-02-12

記者謝宗璋/報導

花蓮○二○六地震今屆滿五周年,雲門翠堤大樓受災戶林葳(圖:記者謝宗璋/攝)身為大樓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又是地震受災戶代表、震災善款處理委員,所有任務直到去年初才大功告成。事發以來她就開始為災民奔走,沒有時間為自己悲傷,「如果人的一輩子一定要承受一場重大的天災人禍,我還是很感謝老天爺讓我親歷這場地震,因為只要提早兩個小時發生,就會有更多生命受災。」

回憶二○一八年二月六日的世紀大地震,林葳說,大樓向路傾倒,眼見所有傢俱都傾斜而飛撞出去,家裡亂成一團,感覺人生只剩絕望。第一時間搶救到手機,向女兒報平安,突見窗外有車燈閃過,停電的現場如明燈照亮,兩位無名英雄在警消趕到前奮不顧身搶救。她成為第一位順利逃出的住戶,卻發現原在五樓的住家已變為一樓半。

林葳出生於臺南,因為就讀臺東師範學校、在宜蘭任教而與東部結緣,後來落腳臺北執教。直到某年和女兒環島露營,停留花蓮時感受離山海都不遠的生活環境與臺北都會截然不同,落腳花蓮的想法就此萌芽。二○一一年買房在雲翠大樓,每到假日就往花蓮跑,二○一六年七月教職退休後正式移居。

「地震來房子一倒下,我曾萌生『那就搬回臺北吧!』的念頭。」她說,然而身為管委會主委,許多事情當晚就排山倒海而來,有接不完的電話、協調不完的爭議和開不完的會,後來又受推舉為震災善款處理委員和受災戶代表。雖也是受災戶,卻沒有時間哀怨,也深知沒有權利悲傷,因為還得為受災戶的補償和重建奔走。

事發第一週她只得暫住友人家,直到除夕前一天才找到車站前飯店員工宿舍暫歇。她意識到命運早已把她跟花蓮綁在一起,那年五月,她毅然賣掉臺北的住宅、切斷與北部近卅年的生活,如今在吉安鄉居住,決心當個「老老實實的花蓮人」。

然而代表全體受災戶站在前線奮鬥,卻得飽受社會大眾甚至受災戶的誤解與謾罵,她雖深知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很難,只想做對的事,但仍身心俱疲。她感謝全國捐款人、社福團體、縣府官員、警消人員、善款委員、媒體記者,在災民最無助時伸出援手;不過她來說,安得烈慈善協會執行長羅紹和是陪伴她走過這段路程的心靈導師。

她與羅紹和的結緣,是他在事發第三天主動來到花蓮與她接洽,此後只要她有任何疑難雜症、心裡遭受委屈甚至一度想退出,他的言語鼓勵都給予她繼續前進的力量,並且提供實質寶貴的建議。去年她在雲翠受災戶群組發動募款,為安德烈食物銀行集資募捐七十五萬元,現在也募捐土耳其地震善款,讓愛延續。

在她努力奔走下,所有提案最終都獲得善款委員會、花蓮縣政府的支持,甚至在無法源依據時,成功創造為別人的前例。例如汽車救助金由原最高上限十萬元調整為市價八折;購屋低率貸款依內政部風災防治救助僅限設籍者申請,但有近半數受災戶不符資格,最終由善款撥款救助未設籍者。

財物損害賠償依官方規定需提供購買證明和受損照片,但地震後災民兩手空空,沒有人可以拿出證明,而且早已被夷平的住家就是最好的證明,後續提案爭取財損救助為每戶上限最高十萬元;以及爭取提案異地重建戶與領建物救助金的住戶,在救助金額都達到一致性公平的救助。

她說,地震後多日尋獲的愛貓「喵喵」三年後離世、摯愛的母親也在去年十一月往生,但已經歷過重大災害,她體悟到與其天天悲傷,把這次災難當成永遠的傷害,不如用正能量看待地震對人生的改變,死亡與明天不知道哪個先到,那就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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