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提升或沉淪?面對台灣的共業

202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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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人間如果是「天譴」,那麼在還看不到天譴盡頭的今日,因為人類故有的良善價值觀的消逝而迫近的「人禍」,恐怕更是我們應該要重視與竭力抗衡的。在全台灣上自百官、下至百姓無不驚懼於每日破萬例的確診報告時,同一時間我們的社會正連續上演著被人忽視卻不容小覷的人倫悲劇。
才不久前,發生了來自台中的一位曾赴美攻讀碩士的女孩,因為長期不滿父親不再資助其留學費用,害得她與男友在海外無以為繼,被迫輟學返台。江姓女子與男友不思自立,返國後屢屢找父母理論,且在多次遭拒於門外後與男友聯手弒父,將辛苦在國小擔任保全供養家人的父親,以預藏鐵鎚等工具殺人、棄屍。無獨有偶地,同一週的社會新聞,又揭發了新北市一名婦人,三月底從住家四樓墜樓送醫不治事件的幕後真相,竟然是同住的兒子因討不到區區一百元買酒喝,一時氣憤就將母親推下樓,還向檢警謊稱母親是墜樓輕生。
如果上述的兩起人倫悲劇仍然被認為是偶發事件,無關社會價值觀的沉淪,則或許我們還需要看看最近才由花蓮監獄發布的一則受刑人的死訊,便知道這樣的人間慘事不僅一再發生,更是長期以來就值得台灣社會重視,但卻被視而不見地輕忽縱放。法務部矯正署花蓮監獄副典獄長兼發言人在上週指出受刑人曾智忠因為疑似腹膜炎引發多重器官衰竭而過世。或許曾智忠何許人也,社會大眾所知不多,但他事涉的十年前轟動社會的蔡京京與男友聯手弒母案,則是當時無人不知的悖倫慘案。蔡京京的男友正是在花蓮監獄服刑並過世的曾智忠,當年蔡京京到紐西蘭求學,與大她近二十歲的英文家教老師曾智忠熱戀,兩人回國後不願腳踏實地工作,不斷向蔡母索錢,遭蔡母強烈反對兩人交往,終致聯手殺害蔡母,並棄屍於花蓮海域。
以上三件前後跨越十年的悲劇,都與「家庭」這個人類重要的情感支持基礎息息相關。可以說「家庭」是我們出生以後會接觸到的第一個團體,更是建構社會的重要基礎。如今,本應幸福的三個家庭,前後躍上媒體版面,一齣齣家庭悲劇的源頭,都來自熟悉的情節: 以溺愛起頭,卻以怨懟告終。而更值得當下的台灣社會警惕的,不單單是上述所舉的三個負面新聞案例,而是台灣整體價值的淪喪。過去所賴以維繫的「修身、齊家」美德,業已被棄如敝屣,於是乎「國不治、天下不平」也就無需大驚小怪了。
印度聖雄甘地的諸多語錄中,最適合台灣當前社會借鏡的,應該是他曾說過的「毀滅人類」的七件事。而如果台灣社會勇於檢討與面對,會發現這七件毀滅人類的事,都正頻繁地在台灣社會輪番演出中。其一,沒有原則的政治- 這可以由意識形態撕裂下的台灣政壇,毫不費力地得到驗證;其二,沒有犧牲的崇拜- 堅定的信仰是需要永恆護持與犧牲的,而不是如同時下年輕人的盲目崇拜與見異思遷;其三,沒有人性的科學- 科學的發展只追求商業的利益與人類的慾望,徹底忽略了對其他生命與公益的平衡;其四,沒有道德的商業-這完全可以從連番幾波都有官與民搶發國難財看得出來台灣的惡質處境;其五,沒有是非的知識- 這可從假訊息充斥,且連官方訊息都莫辨真偽的景象看出端倪;其六,沒有良知的快樂- 相信越來越多的台灣人會相信沒有「錢」就無法快樂,有沒有良知已經無關緊要了;最後,甘地所提的第七件事 -沒有勞動的富裕-剛好可以由賴清德副總統從成大學生口中所說的「寧願當躺平族」,窺知「勤苦認份」的台灣人古早價值,已不復成為時代主流。
面對這七件不僅會毀滅人類,恰也正毀滅台灣的甘地諍言,我們不能不審慎以對。台灣沒有樂觀的機會,因為甘地的這七件事裡頭,還真有不少是意識形態掛帥下的政治人物帶頭興風作浪。看來,在台灣政壇尚無法擺脫意識形態之際,除了民間力量的克己與育人外,還真的別無他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