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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6月26日

人生愁恨 今朝免 ◎宇文嫣

小時候家境清寒,只靠父親一個人工作養家,偏偏貧窮和疾病是好朋友,我們姐弟四人不是有這個毛病,就是有那個毛病。沒能就讀台大,卻從小各個進出台大(醫院)。父親告訴我,因為實在太窮,常常借貸度日。於是,母親打算在我小學畢業後,就讓我去工廠當小小作業員,幫忙賺錢養家。那個年代,長女的命運好像多是如此。印象中,小時候最美味的飯,就是豬油拌醬油。幸好是父親的堅持,才讓我靠著獎學金與雙親省吃儉用,一路讀到大學畢業。我很感謝父親對我的栽培,沒有他的堅持,就沒有今天的我。
因為家窮,爸爸隨時隨地在加班;因為疾病,媽媽總在照顧眼睛幾乎失明的小弟弟。記得民國五十幾年,妹妹上小學一年級新生入學時,爸爸交待我,先由我帶著妹妹(當時我小學二年級)跟著鄰居伯伯到校報到,他隨後會到。當老師還沒來的時候,我跑出去看班級牌,上面寫著「一年丙班」,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居然是「丙班」,老師可兇著呢!我親眼看過她拿藤條打鄰居同學的情形(我這同學是很調皮,當年的老師是可以用教鞭管教學生的),想著萬一妹妹不小心被老師處罰,也會跟同學一樣被老師痛打,心一酸,就傷心的哭了起來。好多家長安慰我:「小妹妹別哭,爸爸媽媽一會兒就來了。」這時,工作中的爸爸,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趕過來,見我哭得那樣傷心,還以為是因為大人不在身邊,心疼的一直安慰我。他哪裡知道具體原因呢?多年後,有一次提起,他才明白我當時哭泣的原因。哈哈,當時小小的年紀,心思是多麼的單純,凡事只看結果,想當然爾。
爸爸常跟我說,我是長女,要為弟妹們做榜樣,要認真唸書。我的功課不錯,考試成績也很好,只是這可把我害慘了。每次考試,只要是一百分的考卷我就拿回家,沒有一百分的卷子我就丟在學校。
這算不算欺騙呢?當時我小小的心靈可沒想這樣多,我想到的只是不要讓爸爸煩惱,因為他告訴我,要做弟妹們的「榜樣」。而我確實做了妹妹的榜樣,妹妹一路跟著我考上女中當了我的學妹,直奔國立大學。而弟弟們則不受控,作業常遲交不說,還交了壞朋友,抽煙、打架,傷透了母親的心。常年在外為生活打拼的父親總說,他真是白努力了,家中男孩如此不爭氣。所幸,脫離叛逆期的青少年時期,弟弟們也漸漸步入正軌,日後也有了正當的工作,足以告慰父親常年享受不到家庭溫暖的犧牲。
如今的我們各個都進入了中老年階段,如果以八十歲來說,人生這本書也寫了三分之二強了。回首來時路,雖然風雨時多,明媚處少。但是又何妨,畢竟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記得亂世佳人女主角郝思佳說過一句經典台詞:「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詩人劉禹錫也說過「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希望總有的。往事如煙,最終隨風消逝。而生活不會一直在波谷,不如意與貧困,更不會一直困住你。只要努力,堅持,笑笑面對,陽光總會在你睜開眼睛時,與你一起甦醒,並且時時刻刻照亮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