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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5月28日

很可惜的孝心 ◎接輿

鄰居蔡媽媽有三個兒女,皆各已嫁娶。近年來隨著倆老的年紀愈來愈大,蔡先生和蔡媽媽的身體是每下愈況,又遇到新冠疫情,即便符合申請外籍看護的資格,但是卻遲遲不見外籍看護的影子,讓我們替兩老很是擔心,幸好後來申請了政府長照2.0,才稍解他們兩夫妻平日生活的難題。但是長照2.0的照顧,並不是時時都能在兩老身旁照料的,蔡家兩老更需要的是兒女們的噓寒問暖,可是三個兒女所表現的態度各不相同:
蔡家的老大是男生,雖然住得稍遠,但也是車程二十分鐘即可到達,卻很少看見他的人影,即便有回來也是來去匆匆,而蔡媽媽的媳婦,我們更是難得見上一面,可能只有在過年時才能見到她一面吧,而蔡媽媽的兩個內孫,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看到,這兩個內孫也都已長大成人了,但與爺爺奶奶卻很生份。倒是蔡媽媽很會誇她這兩個內孫,包括很會讀書、高中讀的是第一志願,大學也考上頂尖的國立大學等等。蔡媽媽的老三是女兒,與蔡媽媽的住家只有一街之隔,但雖住的這麼近,要見到老三的機會也不多,老三一出現都是光鮮亮麗,單從外表看來,她應該日子過得很不錯。而在我們這些鄰居們看來,蔡媽媽的三個兒女中,就屬家也住在附近的老二惠珍最是孝順。
惠珍自二十幾年前嫁為人婦之後,一直就和娘家保持密切的往來,我們每日常常都能看到她。連蔡媽媽逢人都會說,他們家的惠珍有嫁好像沒嫁一樣,幾乎天天都回娘家,還好婆家不說話,否則連她這個做媽媽的也覺得這樣並不妥當,雖然有勸過惠珍,但惠珍都說公婆住得遠,老公也給她絕對的自由,要蔡媽媽不用擔心,把自己照顧好最重要,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不要管她。
惠珍雖然三番兩頭就往娘家跑,可是當她回娘家時,可從來不是兩串蕉,也就是雙手從沒有空過,她不是帶水果就是營養品,蔡媽媽說其實惠珍的生活並不如哥哥和妹妹好過,但卻是最捨得為他們兩老花錢。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在颱風天來臨的前夕,我忙著將自家的車子開往安全的地方停放,這時已有不小的風雨了,卻瞥見惠珍還冒著風雨替蔡家兩老送來飲用水、罐頭和泡麵。她雖穿著雨衣,但額前頭髮都濕了,還不停的在滴水,我心想惠珍真是難得哪,這個颱風天,心心念念的還是兩老的生活,簡直就是把蔡家兩老擺在她生命中的第一位了。就在蔡媽媽有一陣子身體不良於行,沒有辦法下廚之際,惠珍不是替兩老送來熱騰騰的吃食,要不然就是買菜來蔡媽媽家煮,就是要讓兩老吃得營養、吃得健康。而我也常在路上看到惠珍不是推著蔡先生,就是推著蔡媽媽到醫院去看病。可以說惠珍是蔡家兩老的守護天使,如果沒有惠珍,真不知蔡家兩老要怎麼辦?
我們對惠珍的孝順都很有感,因為相較於惠珍的哥哥和妹妹,惠珍著實付出得太多,也覺得蔡媽媽能有惠珍這個女兒,是很大的福氣,我們可都是很羨慕呢,如果老了還有兒女願意如此盡心盡力的照顧,那真是人生最大的福報,畢竟能夠「善終」,應該是我們每個人的期盼。
一次難得蔡媽媽的身體狀況好些了,她在騎樓和鄰居們聊天,鄰居們除了關心她和蔡先生的身體外,也不忘稱讚惠珍的孝順,大家都說她好命,有惠珍這麼一個孝順貼心的女兒。誰知蔡媽媽一逕的搖頭說「她哪有最孝順?每次一回家就罵我」鄰居們都「啊」了一聲,這和我們看到的不同,怎麼我們眼中最孝順的女兒,竟然受到蔡媽媽的否定?鄰居們很好奇,就問蔡媽媽惠珍為什麼會罵她?蔡媽媽就開始一條一條的列出來,說她吃西瓜惠珍要罵,因為蔡媽媽有糖尿病,惠珍不讓她吃西瓜;東西吃太多,惠珍也要罵,說她胃腸不好,吃東西都沒有節制,以致於常常都要到醫院掛急診;惠珍買回來的菜,她沒有煮放到爛,惠珍也要罵,說這是她辛辛苦苦挑選的,蔡媽媽是在糟蹋她的好心。蔡媽媽的結論是:反正就是好壞惠珍都要罵。鄰居們聽了都覺得惠珍的出發點都是為蔡媽媽好,也以此來安慰蔡媽媽,蔡媽媽就說她也知道惠珍是為她好,但就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麼非得要發脾氣?反而她的老大和老三都不會罵她,所以她還覺得這兩個比較孝順。
是「近廟欺神」嗎?怎麼一個常向娘家送暖的女兒,竟然在媽媽的眼裡比不上久久才見一次面的兒女?聽了蔡媽媽的話,我深深的替惠珍感到委屈和可惜,她明明是一個很孝順的女兒,可是卻被自己的媽媽說成最不孝順,雖然論語說「色難」,但是當父母親感受不到我們的孝心時,那還算孝心嗎?我很納悶。只能期盼蔡媽媽能夠理解女兒的心情,並且不給惠珍帶來困擾,而惠珍也能夠改改她對媽媽說話的態度,「理直氣和」也許母女的關係會有所改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