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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5月24日

小日二記 ◎王景新

身分證丟失記
四大公投那一早,帶「投票三寶」:身分證、印章、投票通知單,行使四大公投的投票權後,頂著寒風驅車趕往電台值班。一到南海路四十五號,摸口袋,三寶中的最大寶身分證,居然憑空消失了!
怎麼可能?選務人員將身分證交還給我時,明明就地把它如實順手放入衣物口袋。任憑我如何上下翻找搜查,及至來回踱步南海學園循來時路找,皆一無所獲;還請問了南海學園大門警衛以及台灣藝術教育館的警衛,均無人撟掇拾獲身分證。也急電一起出門投票的家慈請求幫找,俱無。求索內政部警政署的拾得遺失物管理系統,想當然爾當日民眾遺失物,這等芝麻小事必也尚未建檔。不翼而飛的身分證,令失者萬念俱灰,萬般念想皆咎己:「早知道就不去投票了……」賭氣何用?走投失路,也只得亡羊補牢上內政部戶政司,線上填表,辦理國民身分證掛失註銷申請,也預計下週某日課後攜照片帶兩百元至戶政事務所抽號碼牌,再辦新證。回家,又走一遍永盛里民活動中心,還開手電筒照一照上午停車處,擔驚唯恐發動時不慎掉進水溝蓋裡,結果,最後的渺茫希望也不意外的撲了空。
換新身分證不難,難在那實乃下下策。一想到新的身分證,父親那欄位,勢必將被加註「歿」字,就自責不孝,連最後在我身分證上看似隱密存活健在的家嚴,都要因我的疏忽散漫而再給戶政單位賜死一回!
也並非沒有丟失過身分證,丟掉的那張也是補發的。那是十幾年前在杭州南路一段十號地下一樓,午夜場極少數落座時分,與友人及其友人酒酣耳熱之際,手拿包放包廂,逕自上洗手間,直到散場走上對面小七櫃台掏錢買水,後驚後覺一整個皮夾給他人摸走。也不心疼裡頭的證件、卡片或現金什麼的,倒是很難不揪心前東家給外勤記者加油的中油福利卡,裡頭還有萬把塊油資未用,且讓我多年後再次藉此拙文,祝福偷兒金盆洗手,偷盜我為止就好,回頭有岸,以免「有案」,同積累宿世業障。
而就在逐漸接受復解嘲以為二度遺落身分證當晚的飯桌上,家慈猝然接到一通陌生來電,辨識來電應用程式也無從判讀,接起竟是集賢派出所來電!表示有人撿到我的身分證,通知失主取回。失而復得的感覺,說多好就有多好!眼帶笑意火速取消身分證註銷。同一時間,之前在忠義國小帶過的孩子的家長,傳截圖給我,原來撿到我身分證的大德,有在臉書po文協尋,內文這樣寫著:三重往台北方向,重安街與中正南路的忠孝橋路口撿到身分證一張,請來旁邊店面認領喔(私訊)。晚上八點前沒人來,會交給派出所。
一切塵埃落定後,打開臉書私訊,赫然喜見國小同學也早在下午就傳訊息示我,有好心人在「三重蘆洲幫」的臉書社團貼文找失主。原想這起有驚無險地掉證事件,隨個人在社群網站貼文感恩各方善意而告落幕,不意,國中同窗也稍晚來訊提醒失物他獲。後發後至的關懷,從不過期。何德何能,明明自己糊塗失物,卻收到這麼多暖心的溫情。千言萬語,一句感恩。
一句粵語合心記
電影《梅艷芳》(Anita Mui)也像是香港這城市的人文寫照,卻也讓我後知後覺,自小有一句粵語竟是聽熟的,熟到誤以為是福建話。
平素講慣福建話、印尼語、華語,三語合一的外公、外婆健在時,若要描述某人「合得來」或某物「合適」,乃至某情境「剛剛好」,多以一音替代:ngaam。網搜遲知,這口語用法也已有漢字「」表情達意。
《梅艷芳》也令我向圖書館陸續外借內閱《最後的蔓珠沙華:梅艷芳的演藝人生》(嘆部分頁面文字配色欠佳,難以入眼)、《夢伴此城:梅艷芳與香港流行文化》、《百變天后:梅艷芳》、《朝花夕拾芳華絕代》。也驚喜在音樂串流聽見〈感情包袱〉等,以前沒緣分得聞之歌,不再只熟〈親密愛人〉、〈女人花〉,更愛〈心債〉、〈夢伴〉、〈似是故人來〉、〈胭脂扣〉、〈花生騷〉。而此次俱足的音緣,更助我開外掛似的大量聆聽,助攻梅艷芳掄元第一屆「新秀歌唱大賽」的神曲〈風的季節〉在內的粵語流行歌,開啟以往全然陌生的一扇門窗,更寬廣的去聽、去發現、去新聽徐小鳳、葉蒨文、陳百強、張國榮、陳慧嫻、關淑怡、彭羚、鄭秀文、陳慧琳的粵語專輯,廣嗨、東快,粵情歌,終於不再孤一味王菲靖雯。
也從線上影音服務,點看《緣份》(Behind the Yellow Line)等舊電影,同步新識張曼玉的昔時精緻童顏。也並非要滅自己威風,但《梅艷芳》才讓我見字明白,李翊君翻唱的〈風中的承諾〉悲天泣地的詞意與唱法,今聽來竟感汗顏不耐,實應更上層樓。不信?請聽那粵語版的〈夕陽之歌〉、〈千千闕歌〉,一曲三詞,粵語雙版歌詞所深具的文藝性,以及梅陳二人的節制唱法,未知賽過華語版不知幾條街路?
若非疫情故,未曾搭飛機降落東方之珠的我(只有多年前尋澳門走水路到港),必也買它一張機票,三天兩夜遊香江,再重遊尖沙咀星光大道舊地,一親那新近落成的梅艷芳銅像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