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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8日

面對生命終點的兩難,末期病人醫療決策之路 ◎鍾清惠社工/教育管理師

病人的生命像是下樓梯,有時病人會一路以溜滑梯的速度走到終站,有時會暫停在某一層階梯,維持一段相對穩定的狀態,接著在某個時間點,再繼續往下一層階梯,這段相對穩定的狀態能維持多久呢?
  生命,不一定都是緩慢往下走的過程
「你們醫生不是說,插管後,就能讓我媽媽比較舒服嗎?可是為什麼我媽媽越來越不舒服呢?她還是要繼續用這台機器和插著管子嗎?這不是我媽媽想要的,她以前交代我們,她要好好地走。現在這樣,我怎麼對得起我媽媽?她的管子可以拔掉嗎?」陳醫師初步了解情況之後,先與另一位專科醫師一起評估郭阿嬤目前的病況,確定是末期,符合末期病人撤除維生醫療的法律規定。陳醫師邀請郭阿嬤的家人召開家庭會議,家屬說:「阿嬤雖然身體還算不錯,但年紀大了,難免有病痛,阿嬤很開明,不忌諱討論死亡,因此很早就已經交代孩子們,如果到了生命的最後一段路,讓她舒服就好,不要做有的沒的,活到這個歲數,好走就好。」
那天阿嬤倒下了,在緊急情況下,女兒只記得要媽媽舒服,一聽到醫師說插了管就可以讓媽媽舒服,當下就同意進行插管接上呼吸器。但郭阿嬤的病況並沒有因著這些醫療處置獲得明顯的改善,家人捨不得看她這麼辛苦,所以提出能否執行撤管。陳醫師讓家屬充分表達想法,也仔細說明執行撤管的步驟,包括執行前、後會使用藥物緩解不適,給予家屬與阿嬤道別的時間與空間,協助家屬預備後事。
在緊急情況發生時,做出醫療決定的這位家屬背負著很大的壓力,當下可能來不及詢問其他家屬的意見,在其他家屬陸續來了之後,一時之間無法了解事件全貌,再加上焦急擔憂的情緒,做決定的這位家屬容易成為責難的對象。並非每個家庭都能像郭阿嬤一家人好好地與醫療團隊溝通,討論撤除維生醫療的步驟以及後續安排。困難的醫療決策是需要醫療團隊與家屬一起討論,有時無法在一次的家庭會議就有共識,家屬需要時間沉澱心情與思考,我們會說:「不用立即給出答案,好好想一想,如果有什麼疑問或是想與醫療團隊溝通的內容,都能提出來,我們可以繼續討論。因為這個重要的決定,希望家人彼此都能真正的心安。」

*本文摘錄自《安寧日常 語愛時光:六全伴行,馬偕安寧病房22堂關鍵照護課題》,總策劃: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總審訂:方俊凱醫師,博思智庫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