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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5日

《船》及其他 ◎汪建

根據文青們的統計,在台灣真正能靠寫作吃飯的只有兩位,一位是金庸,一位是瓊瑤。前者在我青少年時期(民國五○年代),其作品並未在台灣問世,是以錯過;後者作品當時真是家喻戶曉。
印象最深的是瓊瑤早期小說《船》,在一九六七年由邵氏公司改編成電影,搬上銀幕,造成轟動。
記得當時我是初二學生,由於家貧,電影是奢侈品,儘管《船》躍登銀幕時,口碑甚佳,同學、鄰居說得如何活靈活現,騷得我心癢難熬,無奈阮囊羞澀,只能在電影院門口徘徊,看著電影海報圖片過乾癮。
好不容易兩年過去了,我家附近有個三輪戲院放映,票價實在便宜,於是大膽央求母親通融,最後母親被我纏得沒辦法,我終於帶著銅板興奮不已奔赴戲院觀賞。由於小戲院不清場,看完一遍後,對於電影前半部實在喜愛,就重看一遍前半段。因為電影前半段描寫六位年輕人登山露營,在烏來的卡保山。其中兩首插曲〈朗尼路加〉和〈卡保山之夜〉輕快悅耳動聽,至今仍令人回味,想必三、四年級生應有同感。如今我打開Youtube搜尋,聽到靜婷曼妙的歌聲,仍怦然心動。還有何莉莉的美豔動人,井莉的清新脫俗,金漢的帥氣灑脫,楊帆的英俊斯文,仍清晰盤旋腦海,揮之不去。
退休後我看了原著,發現第五章至第八章似可自成一個段落,即是一個精采的短篇小說,不妨篇名就稱為《卡保山之夜》。內文對登山裝備及露營工具敘述周詳,夜晚山上營火、星空、明月、動植物的描寫生動,男女間的不同個性及愛苗的孳生逐漸鋪陳開來,非常自然。例如,男主角說到台灣山上的楓葉、槭葉,前者互生,後者對生,秋季葉子變紅的是槭樹。螞蝗不能拉扯,只要在螞蝗吸住的部分敲一敲,再用手指一彈,螞蝗就掉下來了等等。
《船》不是只有愛情羅曼史。
另一部瓊瑤小說,也是我看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是《幾度夕陽紅》。
這部像磚頭般厚重的小說,不知何故出現在我家餐桌上,當時用報紙包著,也許是父親或姐姐借來的。我翻開來一看,就被小說裡的故事吸引住了。由於白話文淺顯易讀,加上小時候常聽中廣小說選播打下的根基,是以讀來非常順暢、對味。
也許受到這部小說的影響,以後我對於「對白多的小說」是情有獨鍾。這本書不但有故事,而且情節曲折離奇。大學生李夢竹,愛上不知對方是已有家室的大學生何慕天。更特別的是小說有兩條故事主線,分別是發生於「抗戰時期的重慶」與「六十年代的台北」。生於五十年代的我,當時社會風氣保守、純樸,因此被錯綜複雜的情節迷得昏天暗地,讀得廢寢忘食。不知不覺間已增進我的寫作能力。這是成年以後才覺察到的。
入了大學後很想談一場瓊瑤式的戀愛,但我看上的女孩,聽說在高中時即有男友了,加上瓊瑤小說裡的男主角大多外向活潑、有點餘錢,敢追女生。我的個性內向害羞又是個窮學生,想想還是別做瓊瑤夢了。
大學畢業就業五年後,和志同道合的同事結婚。我的婚姻沒有外遇,沒有為情所困,夫妻相處融洽。如今孩子成人,我們相繼退休,偶爾出門旅行,絲毫沒有纏綿悱惻與男女情愛間的糾葛不清,家庭如青山般屹立不搖。原來我的婚姻愛情都挺實際的,和瓊瑤不同國。我們一直都是「夫唱婦隨喜相逢,小說多少事,都付笑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