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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15日

愚婆治水 ◎郎英

一股刺鼻的香精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飄散,反射動作走向廚房後方,果不其然,層層疊疊異形泡沫再度霸占整個陽台。
風一吹起,許多泡沫輕盈飄浮起來,透過陽光折射,幻化成七彩繽紛水晶球,煞是好看。然而此刻,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浪漫,因為那是污水管道又回堵逆流,若不趕緊處理,連客廳內室也會遭殃,變成超級泡泡樂園。
當初遷居這間公寓時,是在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後不久,震撼驚魂猶存,所以特地選購低層樓房,逃生避難都便利些。可是,因對建築結構毫無概念,不知整棟大樓所有排水管道全部埋設在一、二樓夾層間,真是印證「有一好,沒兩好」俗諺,生活從此即與「治水」結下不解之緣。
記得前幾年,有天下班回家,剛打開門、切亮電燈,整個人就被眼前慘狀嚇呆了。客廳變成水鄉澤國,質地輕的家用品像片片蓮葉悠哉地搖來晃去,一踩進去,涉水而過,嘩啦嘩啦浪花四濺,憂心察看其他房間,無一倖免。
先拿相機拍照存證,然後挽起衣袖、哈腰屈膝,用勺子不斷舀水、畚斗接續掃水,花了好幾個鐘頭及無數條浴巾,又擦又擰,堵住水孔,等滲水狀況似有止住才稍停歇喘口氣。
那一夜,筋疲力盡,卻睡不著。
好不容易捱至天亮,請人到府處理漏水,師傅先疏通地面排水孔,再探測牆角裂縫,研判是公共管道間的排水管破裂,要敲開牆面才能抓漏。我一聽頭大了,自家問題還好解決,牽涉大樓建築結構,免不了得逐層登門解釋溝通和獲得同意,才有修繕的可能性。
幸好管委會和社區主委鼎力幫忙,花了好長時間一層一層開牆驗管,終於找到水管漏點。從暫停供水、施工換管到牆面抹平,真是段折磨人難熬歲月,不過,感恩鄰居體諒協助和分攤費用,讓修復工程得以順利進行。
師傅說,人會老,房子也會老,地震啦水壓啦,都有可能引發管壁破裂,我家又在最低樓層,是整棟公寓埋管轉匯出處,漏水機率比人家高。
水往低處流,無奈認了。所以,牆面還留著當年那扇施工鑿開的洞穴,加裝活動門扇,每隔一些時日就打開來,伸頭側耳監聽監看,確認管道間乾溼情況,防患於未然,這小鐵門,成了我家抓漏崗哨。
好不容易,管道間排水管安靜數年,正當我拋諸腦後鬆懈以待之時,這無情水,改往陽台冒竄出來,泡泡湧泉喧騰登場還夾帶各式洗潔精獨特香氣,真是五味雜陳,我的心情亦是。
一回生,兩回熟,拍照存證、通報管委、找人維修,SOP流程熟能生巧。
現在家中寢具陳設,全部懸空長腳或包裹保護塑套,哪天水再不請自來,就不怕浸濕泡爛,在我還是屋主期間,只能接納不速賓客愛來即來的率性作為。
不過,愚婆我雖無力再買房又無抓漏神功,倒有愚公移山精神,日日巡視孔洞縫隙,傾力防禦惡水逆流,可填封的就上膠彌封,該疏通的就定期通樂,希望它能不得其門而入,任隨徘徊屋外風吹日曬自然揮發,那麼至少能保厝內一切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