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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9日

歲數寄存銀行 ◎阿茂

曾經聽過這樣的對話。
「看來真健康喔,現在幾歲啊?」其實對方早已看出年齡只是客氣的:「請問貴庚……」
被問的一方回答說:「講歲無值錢啦……」
這是一種應對,雖然有人說年齡是秘密,但總是看得出來的,只在於熟識與否,應對的話語就不同。曾經聽過有人這樣回應:「整數寄咧銀行,零頭慢慢用啦。」
由應對的話語看得出來,此人的個性開朗與否,畢竟這是欲蓋彌彰的事實,蓋都蓋不了。
當年老爸年近四十時,類風濕性關節炎發作,又施打了過量的類固醇導至骨質嚴重疏鬆。類風濕性關節炎疼痛難當,後來又因為爬樓梯提重物導至髖骨斷裂。原本要動膝蓋置換手術,開刀後清洗壞骨之後才發現,間隙過大沒有合宜的人工關節能置換,人工植骨後加了鋼條打直,從此行住坐臥更加不便,關節的疼痛也沒有絲毫的減輕。
年輕時是台糖棒球隊的投手,又得過好幾年的泳賽冠軍,更擁有劍道五段以上的資格。接近四十歲時,這些都成了昨夜夢中的幻影而已……。
但是,從發病開始從來沒聽過他因疼痛哼過一聲,咬牙切齒的忍著疼痛,曾經當選過美齒先生在宗族中人稱小生的他,到後來成了無齒之徒。
 
 曾有久未見面的族人見面,吃驚的問道:「那會按尼?今年幾歲啦?」「講歲無值錢啦,寄銀行嘛袂生利息!」
兩人談著談著,話匣子一開老爸還能唱山歌與大家分享呢!
有時心情低落時,就說前輩子大概壞事做多了吧?這輩子變成病債來還,要還就還清楚明白吧!
他的一生當中最大的遺憾,卻是他最疼愛的孫女說的。女兒牙牙學語時,看見鄰家的阿公用腳踏車載著孫子閒逛,總會望著老爸說:「爺爺載娃娃…」說得老爸幾乎要掉淚。
後來添購了一部殘障代步車,倒也圓滿了爺爺邊唱歌載著娃娃的願望,只是那時弟弟已出生,這機會都讓給弟弟了。
歲數真的能寄存銀行嗎?這是心理問題,人老可以不服輸仍用力、用心的付出,但根本要件在於「健康」。
人有了歲數難得健康,這是自然法則,但若心理健康一樣得與和一般人一樣的付出。若真的想將歲數寄存銀行。身體就能像零頭歲數這般自如嗎?
當身旁有看護的老人家,將歲數寄到銀行,卻是一種妄想了。
當年老爸年近六十五時,每天仍然拄著手杖哼著小曲咬牙忍著關節的疼痛,騎著代步車和老媽一起接送孫子上幼稚園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臨走的那一晚早早就上床入睡了,直到第二天接近中午時才睜開雙眼看了老媽一眼,笑了笑的再度闔眼就走了。
或許他真的將歲數寄存到銀行去了,但這總是心理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