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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6日

淺析一篇清新可喜的小說--〈米粉嫂〉 ◎風花

年輕時我非常喜歡小說,還買了一系列從民國五十七年度到八十三年度的小說選。
讀小說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從小說選的文章可以隨著人物的悲歡離合洞徹命運的詮釋和解說,並獲得身心的解放。
年度小說選中有一篇荻宜的〈米粉嫂〉小說寫得非常好,堪稱小說的鑽石,百讀不厭。
〈米粉嫂〉一文發表於民國六十四年一月廿三日~廿四日的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當時造成熱烈回響。隔年入選於書名書目社出版的六十四年度短編小說選。(註)
〈米粉嫂〉寫的是單一事件,採用有限全知觀點,描述名叫雲鳳的離婚女人,為了養育一子一女餬口,在市場旁邊租攤位賣米粉湯和滷味,由於待人親切,湯頭夠味,生意鼎盛。有一天因為下大雨,收拾攤位的鍋盤擺在袋子裡不知所措時,適巧一位名叫趙福民的計程車司機經過,免費載她一程,因而產生婚外情。
趙福民被雲鳳的美色迷的神魂顛倒,執意要和元配離婚。趙福民的元配哭腫了雙眼,找上雲鳳的家門求情,雲鳳看到趙福民妻子楚楚可憐的表情,感到非常難過,回想她曾是婚姻的被害者,她的先生有了小三拋棄了她,想不到自己不知不覺也成為小三將加害別人,一時頓悟,慧劍斬情絲,發誓不跟趙福民來往。
〈米粉嫂〉這一篇小說的人物刻畫,用字簡潔,短短一些文字就將雲鳳、趙福民、趙太太的形貌勾勒的活靈活現。
對趙福民的描述是:這司機長得魁梧,五官端正,笑的時候,一排整齊的牙齒露出來。
至於女主角〈米粉嫂〉的描述是:司機從小鏡子看了她一眼,米粉嫂白白的臉頰透著紅暈,好看極了。
對趙福民老婆的描寫是:門口出現一個女人,高大臃腫的身材,頭髮凌亂的像一堆亂草。
從小說的描述中可以推測趙福民和米粉嫂都是長得不錯的人。而趙福民的太太容貌中等,是不會維持身材的的家庭主婦。
這篇小說的轉捩點是趙福民的太太去找米粉嫂時,不是去興師問罪,而是告訴她,福民逼著要跟她離婚。男人都是這樣,愛新鮮,米粉嫂跟他的事早就有人告知,趙太太很了解先生的毛病,也只有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算了,沒想到他執意演離婚這齣真戲。
讓米粉嫂心軟的是趙太太的肺腑之言,「可是,我們一家人都靠福民來開計程車來維持,如果福民跟我離婚,我們一家人都完了。」
趙福民太太這番話,敲醒了米粉嫂的良知,她決定懸崖勒馬,不願當劊子手破壞別人的家庭。
這篇小說其實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但是為了凸顯米粉嫂是心地善良的人,還額外敘述米粉嫂知道趙福民的五歲孩子罹患盲腸炎住院,沒錢付醫藥費,隨著趙福民讀國中的女兒趕到醫院,悄悄的將一些錢送給趙福民的女兒就離開他們。
這篇文章的結束是:一個禮拜後,米粉嫂的攤子上貼了一張紅紙:「本攤位招盤,有意者請洽××路××巷×號林張紅桃。」
我為什麼欣賞這篇小說,還說這篇文章清新可喜,是因為荻宜的一萬字左右小說裏,將人性的是非善惡描寫的活蹦活跳,不由得讓旁觀者掬一把同情之淚。
如果我們肯用心去觀察,或許會發現我們的周遭環境中,就有米粉嫂這種充滿生命韌性,善良純樸,洋溢著人性光輝的小人物。

 註:六十四年短篇小說選,洪醒夫編,共收錄荻宜〈米粉嫂〉、保真〈班代表〉、微知〈天生木偶戲班傳奇〉、蔣家語〈約會〉、蔣小云〈隨緣〉、顧肇森〈流逝〉六篇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