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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5日

我要當網紅◎錵九九

圖/慕梅

莉奇伸手,擺了個請坐的姿勢。
「欸,妳叫莉奇對不對,我有在動動上頭看過妳的作品喔!」灰兒邊說,邊把莉奇的影片叫出來,說:「我覺得妳很有才華欸,只是點閱率不高。」
「對啊,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 莉奇無奈的垂著脖子,「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就是沒有人要看。」
唉,「努力就會成功」這句話,真是世上最唬人的格言。
「嘿,成功是需要找方法的,努力只是其中一個條件。」灰兒邀她加入社群帳號的好友,說道:「偷偷告訴妳,我這裡有一批粉絲很便宜喔。」
莉奇點入灰兒的社群帳號,發現他的個人介紹欄裡頭寫著:專業服務,將你從沒粉絲的創作者拉抬成大牌網紅。
莉奇疑惑,「你的意思是,粉絲可以用買的?」
灰兒點頭,嘻嘻,又有一條肥魚上勾囉。
「用買的有什麼意義?」莉奇想要擁有真正支持她的人。
灰兒說:「誰說沒意義!」
莉奇耳朵登時豎了起來。
灰兒說,大家都是看哪裡人多就往哪兒去,這些假粉絲就是用來吸引真粉絲的啊!
「真的有用?」
灰兒指指台上的網紅們,說:「看看左邊數來第三個。」
他指的是山羌毛毛,光靠裝可愛就擁有了二十萬粉絲。
兒小聲說道,「她那時候向我們買了二千個粉絲,之後不到三個月就成網紅了。」
莉奇將聲音壓低,「請問一個粉絲多少錢啊……」
「一個粉絲四塊錢,不過我們現在買一送一喔,活動是限時的,看妳要不要一次買多一點。」
灰兒拍胸脯保證,一個假粉絲至少可以吸引到一個真粉絲,如果到時成果不如預期,他們也有絕佳的售後服務,絕對不會讓她白花錢。
莉奇緊咬牙關,花了所有的積蓄,大手筆買了一萬個粉絲。
灰兒果然說話算話,當天晚上莉奇便躍上了紅人新進榜,影片下面也出現了不少留言。
留言一:這歌聲也太好聽了吧,哈哈哈!
莉奇皺皺眉頭,這個人的評價看似很正面,但最後是對她的影片按下了不喜歡,所以意思是在……諷刺她?
留言二:這鬼月拿出去放,可能連鬼都會被嚇死。
這位留言者說話真狠毒,最後當然也按了不喜歡。
留言三:我真希望我是個聾子……
再下去的留言,莉奇已經不敢看下去了。
短短六小時,她便累積了三百多個負評,第二天早上,她已不在榜上了。
「什麼嘛……」 莉奇登錄社群網站,向灰兒私訊申訴:「我向你們買了粉絲,可是根本沒有成效啊!」
灰兒回:「嗯,很多人留言、點閱數也拉高了不是嗎?」
「對啊,可是根本沒人變成『真』粉絲。」莉奇傳了張頭頂冒煙的貼圖過去。
「好吧,那妳來我們公司一趟。」灰兒嘆了口氣。
莉奇來到一棟木屋前,灰兒說,如果經過他們的專業包裝,「真」粉絲數量還是無法上升,到時會把所有費用退還給她。
莉奇左顧右盼,有隻穿著花襯衫的蜥蜴爬了過來。
「妳就是莉奇小姐嗎?」 蜥蜴將莉奇引導到小房間去,說:「我是這次服務妳的專員,剛剛看過妳的影片了……嗯,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一定有辦法可以讓妳擁有『真』粉絲。」
小房間的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頭擺著一粒大椰子。
蜥蜴說:「我們今天要來拍關於『鐵頭功』的影片。」
「鐵頭功?」
「這個椰子其實我們動過手腳了,雖然還是要很用力才能撞開,但絕對不會讓妳撞到腦震盪,來,妳試試吧。」
莉奇急道,「可是我想讓大家看的影片是唱歌呀……我想成為歌唱型網紅。」
「先別管唱歌了,拿到『真』粉絲比較重要,我們今天是拍鐵頭功影片。」蜥蜴板起了臉,看起來有些可怕。
莉奇抖了下,開始乖乖用頭去撞椰子,試了五次椰子才終於成功裂開。
蜥蜴將錄下來的影片拿去重新剪輯,精心後製後,要莉奇馬上傳到動動,看效果如何。
「這東西怎麼可能會有人看。」 莉奇往自己頭上抹藥膏,痛得咬牙。
沒想到影片上傳後不到十分鐘,下頭就多出了十則留言,他們希望莉奇再多拍點這種有趣的影片,完全零負評。
「看吧。」 蜥蜴得意的說,「之後你每天都來,直到『真』粉絲人數達到一萬為止。」
原本一直對蜥蜴感到不滿的莉奇,此時對他是衷心感謝,回家後忍不住向媽媽炫耀,說她的粉絲簡直像火箭一樣快速上升。
媽媽直盯著莉奇的額頭,「妳的頭怎麼腫了一大片?」
「哎呦,跌倒而已啦!」 莉奇摀著自己的額頭,急忙忙跑回房間裡去了。
接下來幾天,莉奇嚐試了赤腳踩玻璃,生吞臭魚草、親吻毛蜘蛛等等……大家平常不會做,但又想看別人做的事。
剛開始,莉奇的確因為粉絲數量上升而開心,不過漸漸的,那種感覺消失了。因為她發現,大家雖然愛看她做這些事,但並不喜歡聽她唱歌。
隨著人氣增加,她的歌唱影片下頭也新增了許多留言。
其中一則這麼寫:「期待看妳用蟑螂泡澡,歌就別再唱了吧。」
莉奇覺得頭頂像被倒了桶冰水,其實蜥蜴要她做的事,她一點也不喜歡,那只是用來吸引粉絲的手段罷了。
但從這個情況看來,無論被吸引來的粉絲有多少,都不會出現喜歡聽她唱歌的。
她沮喪的和蜥蜴說:「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妳現在的『真』粉絲數有八千人欸!成績很不錯啊!」蜥蜴大驚,沒人走到這個程度還想放棄的。
莉奇搖搖頭,不想再說半句話。
那些人只愛看她出糗,現在她不覺得他們是「真」粉絲了。
「好吧,這個給妳。」 哈克將一個小瓶子交給莉奇,裡頭裝著些微紅的液體,瓶蓋上的貼紙寫著:辣椒水
「這個整人超好用的,妳把這個加到家人的食物裡,偷偷錄下他們的反應,再上傳到動動,粉絲應該能再往上飆一波。」哈克聳肩,「既然妳不願意再來,那以後我們就不相欠囉。」(3之2)※